那年华衣 第三章 初入宫城(上)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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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章初入宫城(上)天擦亮眼睛的时候,牙人就得入城候着差事了。田间阡陌,三三两两的人或提着包袱,或推着货物往城门方向汇聚。“芳儿,来,拉住姨母的手。”张大娘每天早晨与自家男人一起入城,沿街卖点青菜或头花。昨日他俩同行的人多了一个小丫头。刘芳小步田间阡陌,三三两两的人或背着包袱,或推着货物往城门方向汇集。。...

那年华衣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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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章初入宫城(上)

天擦亮的时候,牙人就得进城候着差事了。

田间阡陌,三三两两的人或背着包袱,或推着货物往城门方向汇集。

“芳儿,来,拉住姨母的手。”

张大娘每日清晨与自家男人一同进城,沿街卖点青菜或头花。今日他俩同行的人多了一个小丫头。

刘芳小步快走,紧紧跟上大人的步伐,乖乖地攥着姨母的手,另一只手也没空着——捂着胸口还热乎着的两个鸭蛋,时而搓一搓缝在衣服里的那张字据。

刘芳她娘昨天夜里一宿没睡,清早为她煮了鸭蛋,让她在路上饿了吃;又叮嘱她,要是官老爷不收她作宫女的话,晚上记得与姨母一同回家来。

刘芳懵懂地点头,说:“娘!姨母说我一定没问题!”

她娘摸了摸她的头:“我家芳儿最棒了——娘就不去送你了,让姨母带你去好不好?”

刘芳点点头:“嗯嗯。”

鸡鸣三声,张大娘在栅栏外小声唤:“芹娘,我带芳儿走了。”

芹娘挥挥手:“一路平安。”她转身回灶屋,一人独自留下眼泪。

睡在偏房的两个小子推开一角窗户,目不转睛地看着刘芳远去的方向。

“阿张,昨日我整理的名单你可为我放在包袱中?”张大娘的男人,关二,帮忙背着她今日的货物,忽地回头询问。

“良人,定整齐叠放于包袱内侧,没有遗忘,不会被压褶。”张大娘低头怜爱地看着刘芳,流利地回答道。

“还是阿张想得周全。”关二回头看了看这对姨甥,劝慰道,“芳儿是个样貌周正的,当宫使正是合适,今日报名应非常顺利。”

“芳儿。”进城门前,关二将二人叫到树底下歇息片刻。

“姨父。”刘芳抬头望着身材高大的姨父。

“进宫之后要谨言慎行,多看多学,少说话。不犯错就不会挨板子,记得了吗?”关二将宫内为人处世的原则教于她,“只要你人好好的,你爹娘和我们都会很高兴。”

“姨父,我省得了。”芳儿牵着姨母的手垂了下来,乖乖地站着。

“以后进宫了要是有什么事或者要捎带东西,就找光禄寺的关少卿,他是我的同乡,如今在宫内担了个正职,采买的时候我们常有交往。”关二因着知道宫女选拔后就无法再见家人,现在就将宫内靠谱的关系告诉了她。

“你且与他说,你是关二的外甥女,他就会知晓。”如果没有关少卿这层关系,关二也不敢与阿张提这入宫之事——毕竟宫内贵人万一喜怒无常,宫人们就遭殃——阿张疼爱芳儿,他自然也要多为她打算几步。

“谢谢姨父。”刘芳眨巴眼睛,觉得进宫之后的生活一片光明。

张大娘觉得自家男人想得真是太周到了,担心他走一路太累,于是把背篓接了过来。

关二扶正了胸前的包袱,对刘芳嘱咐了最后一句话:“要是报名之后,官爷让你出门来,你就乖乖出来,不要哭闹。日落之前我和你姨母会到官府门口来接你。”

刘芳重重点头。

三人走到官府时,门廊的台阶上已经摆好了官爷们的案椅。

台阶下围着三五成群的民众,议论着今日官府这是要作何事。

看到关二来,几个大人各自牵着小女儿聚了过来,带头的那个说道:“老关,现在登记吗?”

“且等一下,我与官爷须先行禀报。”关二示意张大娘牵着刘芳在此处等候,自己先去门廊与看守的差爷拱手,说明了来意。

少顷,偏门出来了两位宦官,坐在案前与关二交谈。

关二恭敬地递出包袱中的文件,与二位说道一席话。

坐在左侧的那位宦官,翻开厚厚的一册户籍文书,对照了一会,点头称是。

右侧的那位宦官接过关二的文档,放于纸笔旁边,随而磨墨,示意边上的差使可以开始了。

关二站在台阶上,朗声说道:“今,招宫女数人,已登记者,在此处列队。”

众人忙走上前,一溜排队下来。

张大娘带着刘芳,反应过来时,排在了第七位。

关二站在官爷旁边,看到她俩站了个好位置,心下安稳。

刘芳前面的小姑娘长得都很清秀,应该是家里人精心打扮过的。

坐在案前的两位宦官,右边的负责问话,左边的负责记录。

只见小姑娘对答几句,而后官爷让她转上一圈,便让小孩进了偏厅,大人留在门外候着。

队伍不徐不疾地往前,不消一会儿,官爷已经问到了刘芳前面的那对母女。

“姓氏,籍贯,有无名字。”

“姓王,籍贯汴京……”小姑娘的母亲赶忙回答。

“小姑娘自己回答。”官爷打断了她母亲的回答,示意小女孩开口对答。

小女孩怯怯地望向自己的母亲,不敢开口说话。

她母亲急了,掐了她胳膊一下:“说话呀!”

“我……我叫王二丫,住在汴京城外东水门……十条街……嗯……捌拾叁号?”小女孩回答到最后尾音已经颤抖得几不可辨。

“可以了。”官爷说罢,端详了她的面目,而后让她将手举过头,转了一圈。

官爷点点头,冲左边的人说道:“中等。”

“王二丫进隔间体检,父母在外等候。”差人朗声道,“下一个。”

王二丫在她母亲的催促下一步三回头地走进了府中偏门旁的偏厅,临到门口,叫了一声:“娘……”她娘挥挥手,让她只管进去。

张大娘带着刘芳上前一步,站定在官爷的桌边。关二站在不远处,递来一个安抚的眼神。

“姓氏,籍贯,有无名字。”

“我叫刘芳,家住汴京卫州门外五丈河西村贰拾叁号。”刘芳自己答道。

“张嘴,举手高过头顶,转一圈。”

刘芳照着之前那小姑娘的样子转了一圈。

官爷报了一句:“中上,刘芳进隔间体检,父母在外等候。”

刘芳进了隔间,发现隔间的窗户都关的死死的,幸好官府的明瓦大片且通透,天光透进来,尚能视物。

隔间又被屏风分成了两半,屏风内传来一位老阿婆的声音:“丫头先在外候着。”

“我省得了,大姐姐。”刘芳不知道对方的身份,叫了一个保守的称呼。

屏风那边传来细细簌簌的声音,待安静了,那阿婆的声音又响起来:“中等,往里走领衣。下一个。”

刘芳先小心探头看了看屏风里面,除了那阿婆再无其他人,于是她轻声走了进去。

“脱掉外衣。”阿婆坐在椅子上出声了。

刘芳的手脚很利索,三两下除去外衣——

“抹胸亵裤不用。”那阿婆出声阻止刘芳把自己脱个精光,“站近些,转一圈,蹲下,起身。身上可无伤疤?”

“回大姐姐,没有。”

“去那边白灰上蹲着,待我叫你时方可起身。”老阿婆指了指阳光能照到的地面,那儿铺着一层细腻的草木灰。

刘芳心下奇怪,却依言蹲下。

不过几息之后,阿婆便叫她起身:“起来穿衣。”

屏风外传来新的脚步声时,已经很靠近了,老阿婆出声阻止:“先在屏风外候着。”

“中上,往里走领衣。”阿婆回头看了下刘芳已经穿戴整齐,“下一个。”

刘芳心下一片迷茫,完全跟随宫人的指示,来到了里屋。

屋内已经坐了三两个换上了统一制式衣服的同龄姑娘。

一位严肃的中年女子坐在主位,一位婢女立于她身侧,茶几上叠放着同样的衣服。

“上前来。”主位的女子开口,打量了一下刘芳的身材,说道,“领一套中等身材的衣裳去里边换上。”

刘芳弯腰,回忆着昨晚三郎在家强教给她的一些礼仪,算是作了万福。

站着的婢女看着小姑娘滑稽的动作,“噗”地笑出了声,将衣服主动递来,指引道:“换衣在这里面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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